空气中常年漂浮着一股纸张发霉混合着樟脑丸的怪味。
惨白的长条灯管悬在头顶,照亮了一排排高耸至天花板的密集架。
林易走到门口的登记台前。
管理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秦。
穿着一件宽松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老花镜,正捧着一本线装书看得入神。
手边,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正冒着热气。
“秦老,我想查点资料。”
林易敲了敲桌面。
秦老眼皮都没抬,翻了一页书。
“年轻医生刷卡只能查近五年的电子档。”
“那边的电脑自己用。”
“纸质老病历不对外开放,那是给专家做课题用的。”
“我想查二十年前的中医科手稿。”
林易没动。
秦老终于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射过来,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二十年前?”
“那时候还没电子化,全是手写。”
“那是文物,碰坏了你赔不起,想看找院里拿手续。”
说完,他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浮沫,准备喝一口。
“那是九蒸九晒的黄精水吧。”
林易突然开口。
秦老的动作顿在半空,杯沿距离嘴唇只剩一厘米。
林易吸了吸鼻子,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保温杯。
“但是这味道不对。”
“虽然有焦糖香,但还夹杂着一股极淡的苦味。”
“那是炭火气。”
“黄精讲究‘黑如漆、甜如蜜’。”
“您这批黄精,应该是在第七次蒸晒的时候火太急,把糖分给烧焦了。”
“这就不是滋阴了,是伤阴。”
“喝了是不是总觉得嗓子眼发干,半夜还要起来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