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游将锈剑从肩头一寸一寸地拔出。
剑身没有光华,没有锋芒,依旧锈迹斑斑,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废铁。
可当那剑尖离开他肩头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势便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积雪被这股威势压得齐齐矮了三寸,五名宗师同时后退了一步。
不是他们想退,而是身体在本能地恐惧。
光头大汉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瘦高老者剑身长鸣,声音尖锐刺耳。
中年文士手中折扇狂抖,五根钢针落地,他却浑然不觉。
剑身每出一寸,天地间的异象便剧烈一分。
云层中的裂缝越来越大,金色的天光如同瀑布般倾泻在雪原上,将整片雪原染成一片金黄。
逆卷的雪花在金光中翻飞狂舞,像是有无数把无形的剑在空中穿梭。
狂风大作,卷起千堆雪。
那风不是从北边吹来的朔风,而是以顾以游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的剑风。
风声如啸。
不是寻常风雪的呼啸,而是真正的剑啸。
那剑啸低沉、苍凉,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呜咽,又像是从天穹之上劈落的惊雷。
整座落雁城都开始震颤。
城墙上的砖石发出嗡嗡的共鸣,垛口上的积雪簌簌而落,城墙脚下的枯树疯狂摇摆,枝丫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叶知白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几乎趴在垛口上。
她想看清这一剑的轨迹。
可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将这一剑看尽。
但她仍旧死死睁着眼睛,拼尽全力将每一丝剑意刻进自己的脑海。
在这天崩地裂般的剑啸中,陈最听见了一声极其清脆的铜铃声。
是那枚铜铃,系在剑柄末端的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铃。
它在狂风中摇响,叮铃,叮铃,叮铃。
这铃声极小,却盖过了漫天的剑啸。
三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