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挠了挠耳朵,将红缨枪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
唐鹤卿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正要开口再说几句场面话,却见眼前这个扛枪的年轻人忽然侧过身,伸手指了指身后那帮还举着扁担锄头的围观百姓。
“既然你说要积攒明德声望,就先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吧。”
唐鹤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些百姓的眼神里,方才的敬佩与赞叹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后的愤怒。
卖菜的老妪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挑夫们握紧了扁担,卖糖人的瘸腿老汉都颤巍巍地将自己的糖人摊子往后挪了挪。
仿佛离唐鹤卿太近会脏了他的摊子。
江南地界最重文士风流。
这些平民百姓在这种耳濡目染的熏陶下同样也有了某种风骨。
他们最瞧不得的便是这种弄虚作假之人。
别管你是什么名门之后,还是宦官之后,只要自己品行不正就是被人唾弃的存在。
看着这一切,唐鹤卿脸上的那份从容终于一寸一寸地裂开。
“好,好得很。”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随即一挥手,身后那几个手下同时拔出兵器。
刀光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陈最不紧不慢地将手中长枪从肩上放下,布条被他随手一扯,迎风散开。
枪尖在阳光下闪过一点寒芒,与那些刀剑的冷光交相辉映。
“怎么,戏演砸了就想打?”
陈最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脚步却已微微错开,重心下沉。
他本就是来管闲事的,打架这种事,从来就没怕过。
唐公子的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陈最,咬牙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非要与我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