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里走出去的学生,他也都会量才录用,绝不埋没。”
曹政醇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的茶雾落在陆沉舟脸上,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堂外的天色愈发阴沉。
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贴上书院的飞檐。
远处的雷声隐隐约约地滚过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天上缓缓地翻了个身。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他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但握着盏盖的手指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
“曹公今日这番话,推心置腹,陆某感佩。”
他将茶盏搁下,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曹政醇对视。
“不过,曹公说要立储君,陆某不过是一介山野教书匠,哪里插得上嘴?
这朝廷大事,自有朝中诸公商议,陆某不敢置喙。”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话锋却悄然一转。
“至于大皇子殿下的厚爱,书院上下受宠若惊。
只是青崖书院自先祖创院以来,便立下了一条规矩。
书院只做学问,不涉朝政。
谁来当皇帝,书院便效忠谁。
谁坐在那把椅子上,书院便替谁教学生,养人才。”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
“曹公说大皇子殿下若为天下之主,必定大兴文教,重用读书人。
这话陆某信。
可若换了三皇子、五皇子,难道便不重视文教了?
便不用读书人了?
书院教出来的学生,难道便没了出路?”
他放下茶盏,微微一笑。
“曹公,书院的职责是教书育人,不是替谁站台。
这道理,曹公应当比陆某更明白。”
曹政醇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那双黑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陆沉舟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