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夫子当先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山长,那曹公公说的可是真的?朝廷真要查封我们书院?”
陆沉舟看着面前这几张满是皱纹的脸,看着他们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惶与愤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
此言一出,几位老夫子顿时哗然。
“凭什么?我们青崖书院立院一百三十七年,教出来的学生遍布朝野,为朝廷输送了多少栋梁之才?他们说封就封?”
“结党议政?我们教学生读圣贤书、明是非、辨善恶,这便是结党?这便是在议政?”
教《春秋》的白老夫子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那阉人不过是个跑腿的走狗,他有什么资格在书院门口耀武扬威!”
“……”
“诸位。”
陆沉舟抬起手,压下了一片愤慨之声。
他的目光从每一位老夫子脸上缓缓扫过,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如山。
“青崖书院自先祖创院至今,一百三十七年,从未做过一件亏心之事。
我们教学生读圣贤书,教他们明是非、辨善恶、敢直言、守正道。
若这便是罪。
那这罪,我们认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
“就算朝廷真要查封书院,我们青崖书院也对得起历代先贤的在天之灵。
因为,我们从未违背过创院之初立下的规矩。”
几位老夫子闻言,纷纷挺直了腰杆,眼中虽有悲愤,却再无半分惧色。
陆沉舟又道:“不过,在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前,老夫相信陈少侠并非冲动之人。他与那些宦官动手,必有缘由。”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密集的雨幕,落在书院门口那个持枪而立的年轻人身上。
“陈少侠,你为何与他们动手?”
陈最将长枪往地上一顿,雨水顺着枪杆淌下,在脚下汇成一片小小的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