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官道远处青崖书院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观山境重伤乘风境,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那人天生克制曹政醇的功法。
要么那人的枪法已经达到了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层次。”
他将沾了血的布片随手丢在雨中,然后从地上捡起曹政醇的赤练鞭,在手中掂了掂。
“那个年轻枪客,把他自己的招式,留在了曹政醇体内。”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依旧,但另外三名杀手都听出了他话音深处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忌惮。
“这一枪留给曹政醇的伤势,明面上是右肩的贯穿伤,但真正的杀招是残留在他经脉里的枪意。
那股枪意阴寒而不邪异,与曹政醇的内劲属性截然相反,一旦遇到他全力运功便会发作。
我们方才之所以能这么轻易得手,不是因为我们的布置有多精妙。
而是因为曹政醇在踏进这道官道之前,就已经被那个观山境的年轻枪客打成了半个废人。”
雨水顺着四人的斗笠边缘滴落,在泥泞中砸出细密的水花。
使铁掌的那个杀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怪物。”
苗刀杀手将刀收回鞘中。
“咱们这次倒是捡了个大便宜,杀了一个半废的宗师。
回去交差时酬金翻倍,功劳簿上还能添一笔击杀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功绩。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真想会会那个枪客。”
“别多事。”
从轿顶下来的黑衣人冷冷说道。
“我们的任务是杀曹政醇,不是招惹别的麻烦。把尸体处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闻言,老四蹲下身,握住那柄插在曹政醇后心的黑刃短刀,手腕一翻将刀拔了出来。
刀刃与骨肉摩擦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曹政醇的身体痉挛了一下,口中又涌出一股黑血,随即彻底不动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
堂堂乘风境宗师。
就这么趴在腌臜的泥水里,瞪着眼睛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