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赵恒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暴射,哪还有半分方才病恹恹的模样。
“朕心疼的是四十年的时间。
至于曹政醇,从他开始另谋出路那天起,在朕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嚯嚯嚯嚯。”
那声音笑了起来,笑的方式更为诡异。
“好一个冷血无情的帝王心术。
我就喜欢你这副心肠。
大昭的皇帝就该是这样,杀伐决断,六亲不认。
你要是忽然发起善心来,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赵恒冷哼一声。
伸手端过榻边已经凉透的茶盏,也不嫌弃,仰头灌了一大口,将喉咙里的血腥气压了下去。
“朕不需要你来教朕怎么做皇帝。
朕只问你,朕按你的计划去做了。
答应你的事,桩桩件件都做到了。”
他将茶盏重重地顿在紫檀小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那你答应朕的事呢?”
殿中沉默了几个呼吸。
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的嘲讽淡了几分,多了一丝郑重。
“你放心。
答应你的,我自然不会食言。
现在就等你们那两位剑仙决斗了。”
赵恒盯着眼前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嘴角浮起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
“走吧。朕乏了。”
他闭上眼,脸上那些属于帝王的冷酷与威严在灯火的最后一跳中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张苍老,疲惫,病骨支离的中年人的脸。
黑暗中,那盏长明灯的火苗猛地在没有一丝风的殿中晃了一晃。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灯焰旁边掠过。
然后火苗重新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