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语调,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等你坐上这个位置,你就会知道了。”
他咳嗽了几声,咳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好一阵才平息下来。
然后他靠在软枕上,看着头顶那幅绣满祥云瑞鹤的帐幔,目光变得悠远而空洞。
“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孤家寡人。
满朝文武,每个人都在揣度你的心思。
每个人都想从你嘴里撬出点什么。
你随口说的一句话,他们能揣摩出十七八种意思来。”
他转过头,重新看着赵清宁,目光里满是疲惫。
“所有人都在跟你玩心眼。
皇子们盼着你早点死,后妃们盼着你多看一眼,大臣们盼着你多赏一点。
朕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几十年,太清楚了。”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在赵清宁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若不是逼不得已,朕可不忍心把你送上这个位置。
你本来应该好好的度过这一生,嫁个好人,相夫教子。
拥有世间女子本该有的一切。
你性子刚烈,爱憎分明,像你母后。
你母后走的时候,朕答应过她,一定让你这辈子过得快快乐乐的。
可如今我要食言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那只枯瘦的手从赵清宁脸上滑落,无力地垂在锦被上。
“是为父无能啊。”
赵清宁再也忍不住了。
她将脸埋在赵恒的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赵恒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了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女子身上。
他看着这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年轻女子,看着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
“你就是温琢那个关门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