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五百公斤级的高爆航弹,脱开挂架,拖着尖锐的呼啸,头一个,朝着谷底,笔直坠落!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轰炸机以极短的间隔,把舱内的炸弹,一枚接一枚,不断抛洒而下。
后续的九架轰炸机,紧随长机,沿着同一条航线,依次进入投弹。
数以百计的炸弹,拖着此起彼伏的、凄厉的尖啸,遮天蔽日,如同一场自天而降的黑色暴雨,顺着公路的走向,从西到东,铺天盖地砸落下来!
“轰!!”
“轰隆!轰隆隆!!!”
第一枚高爆弹,在公路正中炸开。
一团刺目的、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紧接着,是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裹着滚烫的破片、碎石与泥土,以炸点为中心,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狠狠横扫!
炸点周围的几十个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上千度的高温与高速破片,瞬间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破碎的枪械,连同大团的黑血,被气浪高高掀起,又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轰!轰!!”
炸弹一枚接着一枚,在狭长的公路上炸开。
“啊!!”
“救命!救命啊!”
公路上,彻底乱了。
成百上千的鬼子,在火海与弹雨之间,狼奔豕突,哭爹喊娘。
一发炸弹落进一堆正抱头趴伏的鬼子当中。
火光一闪,血雾横飞,十几个人像破布娃娃似的瞬间气化。
炸弹的冲击波,掀翻了公路上一辆满载弹药的辎重车。
“殉爆”的弹药,引发了一连串更加剧烈的爆炸,冲天的火光里,那辆辎重车,连同周围牵引火炮的驮马、看护马匹的辎重兵,一道,被撕成了齑粉。
受惊的战马,挣脱了缰绳,浑身是火,在公路上疯狂地嘶鸣冲撞,把乱成一团的鬼子踩翻了一地。
轰炸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对于公路上的日军而言,这五分钟,漫长的如一个世纪,每一秒,都在油锅里煎熬。
等到最后一架轰炸机,投尽舱内的炸弹,呼啸着,掠过山谷后,谷中的那条公路,已经再也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密密麻麻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焦黑的大地上,到处是熊熊燃烧的车辆、炮架,到处是层层叠叠、残缺不全的尸首,和那些在尸堆里,挣扎翻滚发出凄厉哀嚎的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