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响起的时候,整条街都动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对面茶楼的茶客们。
十几颗脑袋齐刷刷地从二楼栏杆上探出来,伸长了脖子往县衙方向张望,手里捧着的茶碗都忘了放下。
有人喊了一声“有人报官了”,茶楼里顿时炸开了锅,茶钱都没结就往外跑。
紧接着是路边摆摊的小贩。
卖馄饨的挑起担子就往县衙方向挪,连算命的老瞎子都让孙子搀着来了。
反正今天的生意是做不成了,不如看个热闹。
“稀奇稀奇,这鼓怕是有小半年没响过了吧?”
“可不是嘛,上回响还是去年秋天,赵家那小子偷了邻村的牛,原告被告都给关进去了,最后还是通过衙役使了银子才把人捞出来的。”
“这回又是谁?”
“看着好像是外乡人。”
“啧啧啧,外乡人?那怕是要被扒层皮咯。”
“刘大人呢?怎么还不出来?”
“怕是还没起呢,这位大人日上三竿起床是常事。”
人群越聚越多,嗡嗡的议论声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县衙大门外,一个汉子正在一下一下地敲着那面堂鼓。
粗布短褐上满是尘土。
他的眼眶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可敲鼓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用力,像是把全身的愤怒和不甘都灌进了那根鼓槌里。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闷闷的,砸在鼓面上,也砸在围观百姓的心口上。
“行了行了,别敲了!”
一个衙役从侧门探出头来,没好气地嚷嚷。
“大人半年都没来了!你敲破了也没用!”
人群里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