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不凶,不狠,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可张怀仁和孙敬修同时觉得后脊背一凉。
“二位。”
刘大富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他不死,等钦差来的时候,就是我们死。”
他嘴角微微一动,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还用我教你们吗?”
张怀仁的额头上汗珠子滚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说得是,大人说得是……是下官糊涂了。”
孙敬修两撇鼠须抖得不成样子,连忙附和:
“大人做的对,这种恶霸,横行乡里、草菅人命,早就该办了!下官全力支持大人!”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到各自的位置上,脸上重新端出那副恭恭敬敬的表情。
刘大富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堂下,夹棍已经套上了胡德茂的手指。
胡德茂吓的脸色苍白,肥硕的身子抖成了一团,嘴里不停地求饶:
“大人!大人饶命!草民认罚!草民认罚!一千两!两千两!您开价,多少都行——”
刘大富充耳不闻,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个死人。
另一边,胡家的两个下人还没等衙役把拶子套上手指,就已经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人!大人!小的招!小的全招!”
“不关小的事啊!是老爷——让小的把人带回去的!他说看上了那女人,要小的们帮忙按住——”
“小的劝过老爷,老爷不听啊!大人明鉴!大人明鉴!”
两人争先恐后地往地上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血都磕出来了。
胡德茂猛地转过头,瞪着那两个下人:
“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刘大富坐在公案后面,缓缓靠回椅背。
“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