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公允之言,瞬间压下满堂喧嚣。
一众豪强面面相觑,无人能够辩驳。
片刻后,人群末尾一名年轻乡绅壮着胆子,小声嗫嚅:
“可胡人已然大败,北疆安稳,清源这般招揽流民、更改地方田制,终究是祸事……”
温景明冷眼睨他:
“那你说什么不是祸事?”
“良田尽归世家,佃户终年劳作,却要上交六成、七成租子,岁岁辛劳、岁岁清贫。”
“你们只怨百姓外逃、田地荒芜、赋税缺损,却从不自省,是谁将万民逼得背井离乡、弃土求生。”
满堂乡绅被问得一时语塞。
一名为首老牌乡绅硬着头皮上前拱手:
“大人,并非我等不肯体恤。我家中田地已然减了两成租,可即便如此,依旧无人愿意佃种。”
另有乡绅连连附和:
“是啊!往年六四分租,如今我等降至四成,已是极大退让。”
“可百姓听闻,清源落户便能分田,前三年全额免租,自家种地、自家得粮。两相比较,谁还肯租种我等田地?”
众人纷纷点头,满脸不甘。
在他们看来,主动减租已是仁至义尽,是对百姓最大的体恤,绝无再让的余地。
田产是祖业,断无白白分给百姓的道理。
温景明静静听着,神色始终平静无波。
他们所谓的体恤,不过是在苛重的旧租之上稍作退让,与清源直接授田、免税养民的新政相比,根本云泥之别。
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一目了然。
“大人,我等能让的利已然尽数让出,再无余地!”
“还请大人出面,行文约束清源,禁止其招揽我地流民!同时下令边境设卡,将北上百姓尽数遣返归乡!”
一众豪强皆盼官府动用权势,强行将逃亡佃户逼回原籍,继续为他们耕种纳租。
温景明看着一众看不清大局的乡绅,浅淡一笑。
“诸位,不是本官不愿帮你们,是本官根本管不了。”
满堂乡绅愕然抬头看向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