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
用过晚饭后,各自歇息。
内室之中只剩刘大富与苏婉儿二人。
烛灯放在妆台之上,灯焰轻轻晃动。
刘大富侧过身,看向身侧的苏婉儿,缓缓开口:
“你安心在此静养。明日我要动身,前往关外新城看一看。”
苏婉儿闻言微微一怔,从未听过这处地名,不由轻声发问:
“关外新城?那是何处?”
刘大富慢慢同她讲起:
青龙军去年调拨镇守镇朔关,他早已命赵平在关外修筑新城。
方才一路所见,大批外县流民奔赴清源,并非全部留居此地。
百姓先在清源完成入籍登记,之后再分批转运前往关外新城垦荒定居。
苏婉儿静静听着,心中才恍然看清,夫君对清源的把控,竟到这般地步。
一念及此,她心底隐隐生出几分顾虑。
这般举措,早已越出地方官吏的权责,逾越了大雍朝廷定下的规矩。
话到唇边,却又迟疑,终究欲言又止。
刘大富一眼便看透她心中所想,淡淡开口:
“当初筹划此地,只想着万一朝堂生变,我能有一处容身之地,护得住身边人。”
“可这一路,无论南下还是北上,沿路所见,尽是底层黎民流离挣扎的模样。”
他目光落在摇曳的灯影里,声音放低几分:
“婉儿,大雍的底层百姓,过得太苦了。”
“世世代代沉沦泥沼,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连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田地都求而不得。”
苏婉儿闻言轻声开口劝慰。
身为宰相孙女,她自幼便听闻民间疾苦,昔日也曾蛰伏暗中搜集贪官罪证。
她轻声道:
“我一路上都看见了。我自幼便知晓民间疾苦,可这般积弊,绵延百年。或许……朝廷日后终会慢慢整顿,徐徐改良。”
刘大富没有接她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这次回来的时候,你看到了吗?那乡间老丈,悄悄为我立了长生禄位。”
“我刘大富何德何能,受他一炷香、一块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