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早已宣告草原无王庭,那何来新汗?没有汗,又何来遣使称臣一说?”
朵颜巴日被这句话问得一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驳,喉间反复吞咽,半晌才艰难开口:
“大人,草原各部世代不能无主。若无首领管束,各部便会互相攻伐,百姓流离。”
“家父只是为了稳住草原,安抚各部族人,并非有意违逆大人的号令。”
“此番遣使,便是真心求和,愿奉大雍为主,永不再兴兵南下。”
一侧的赵平闻言眉头一皱,沉声开口:
“早就跟你说过,漠北之地,我家大人说了算,和关内大雍朝廷没有半点干系。”
“镇朔关一战,诛杀你们胡人十余万,是我等将士所为,阿史那烈,更是大人亲手斩下首级。这里不归大雍朝廷管束。”
朵颜巴日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此前他心中只是猜测,或许只是边关守将拥兵自重、私自抗命,可今日这番话,彻底证实。
这支军队,真的已经脱离大雍,自立一方。
而眼前这股势力,正是去年击溃阿史那烈的那支劲旅。
想当初阿史那烈手握三十万草原雄兵,尚且不敌,王庭遭千里奔袭,汗王阵前授首。
如今自家朵颜部的实力远不及当初的阿史那烈,若是开战,绝无半分胜算。
他伏在地上,慌忙叩首道:
“求大人垂怜,草原愿向大人年年纳贡,不再南下侵扰。”
刘大富轻笑道:
“你们胡人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兵强马壮的时候,便南下劫掠。”
““如今眼见不敌,才想起俯首称臣。”
“战争是你们挑起的。既然打输了,就要付好代价。”
刘大富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跪在堂下的朵颜巴日,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我不要你们那一点微薄岁贡。若是愿意归降,草原各部需要签下盟约。”
“第一,赔付战争赔款,以牛羊、皮毛、药材、矿石逐年抵偿。”
“第二,漠北几处水草丰美的草场、铁矿,交由我方派人管控开采,设立商栈与驻兵据点。”
“第三,各部首领承袭、任免,必须经过新城这边认可。同时各部要按需征调牧工、劳役,兵役等供据点与垦区驱使。”
“第四,草原不许私造兵器,部族私兵削减至极小规模,要道关口由我军驻守。”
朵颜巴日脸色瞬间惨白。
他本以为称臣纳贡便可保全草原,如今才知晓,刘大富所求,是将漠北变成依附于他的真正属地,慢慢攫取草原资源,牢牢压制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