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斤精盐。一个月。一片滩涂。
如果十片呢?
如果一百片呢?
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死死盯着那边讨论的两个人。
朱元璋也在听。他放下茶碗,目光从朱棣身上移开,落在林远背上。
“先生。”
林远转过身。“陛下。”
“盐的事,你过来说。”
林远走过去,在案前站定。朱标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那张图。
朱元璋没看图。他看着林远的脸。
“四千斤一个月。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林远没打包票,“天气是变数。连阴三天以上,蒸发速度会断崖。但福建这个季节,连阴超过三天的概率不大。”
“剩下三成呢?”
“人。”林远说,“池子挖好了,但管理跟不上。卤水什么时候放、放多少、结晶池什么时候收——这些需要有人盯着,不能全靠民夫。得培养一批懂行的人。”
朱元璋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你要多少人?”
“第一批,二十个就够。挑识字的、脑子活的。臣教他们半个月,就能上手。”
朱元璋点了一下头。“准了。朱标,你去办。”
“是。”
地上的朱棣忍不住了。
“父皇!”
朱元璋低头看他,眉毛一挑。“你还有脸说话?”
“儿臣的鱼——”
“什么你的鱼。”朱元璋的声音冷了一截,“那是水师的船、朝廷的兵、太子批的章程。你算哪根葱?”
朱棣咬了咬牙。
“儿臣亲手剖的。一条一条剖的。手都泡烂了。”
他把两只手从地砖上翻过来,掌心朝上。十根手指的指缝间全是还没褪干净的红印,指甲盖边缘有几处裂口,结了黑色的痂。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
停了两息。
他没说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滚回去养伤。”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