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回去养伤。”他说
朱棣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衣裳已经被藤条抽破了两道口子,隐约能看见底下肿起来的红痕。他没喊疼,拱了拱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他停了一下。
“父皇。”
“又怎么了?”
“那几万斤咸鱼,够京城吃多久?”
朱元璋没答。
朱棣也没等答案,迈腿走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朱元璋放下茶碗,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案面上那张盐田图纸上。
“先生。”
“臣在。”
“盐这个东西——”朱元璋的手指按在图纸上,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分,“动了谁的饭碗,你心里有数吧?”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朱元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气,没有欣喜。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计算过一切之后的审视。
“臣知道。”林远说。
“两淮盐商。”朱元璋的手指在图纸上划了一道,“每年给朝廷缴多少盐税,你查过没有?”
“查过。洪武十二年,两淮盐课银一百一十七万两。占全国盐税六成。”
朱元璋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一百一十七万两。”他重复了一遍,“你现在告诉咱,有一种法子,能绕开盐商,直接晒出精盐来。”
他往后靠了靠,胳膊搁在扶手上。
“你猜那帮盐商知道了,会怎么做?”
林远没说话。
殿外传来朱棣一瘸一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海风从敞开的殿门灌进来,把案上的图纸吹得翘了一角。
朱元璋伸手按住。
“想好了再回答。”他说,“这一步迈出去,可就不是挖池子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