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
“小许啊,做到哪步了?”郑伟民和蔼的问道。
一边说,他一边走到许文元身后。
许文元个子高,郑伟民侧面看了一眼,正在缝心脏的破口。
真快啊,年轻人就是手快。
“郑教授,给您脚凳。”谭主任端来一个脚凳,放在郑伟民脚下。
郑伟民站在脚凳上,仔细看着术区。
这回看得仔细,郑伟民的眉毛不知不觉皱了起来。
心脏在许文元的手下,正以一种坚定的节律,一次,一次地收缩、舒张。
而许文元,正在这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上,进行着缝合。
郑伟民的呼吸骤然一滞,眼球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地盯着许文元的手。
持针器稳如磐石,缝针每一次的起落,都精准地踏着心跳的节拍。
心室收缩,肌肉绷紧,他的手便悬停在空中,纹丝不动,等待着那零点几秒的瞬间。
心室舒张,肌肉松弛,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空隙里,弯针“噗”的一下,干净利落地穿透心肌,带着乌黑的丝线,从另一端精准地冒出头来。
进针,出针,拉线,每一个动作都与心脏的搏动融为一体,与其说是在缝合,不如说是在与死神共舞。
年轻人,水平还真的是不错,腔镜水平高,大开刀的水平也高。
但转念之间,郑伟民看见许文元从手边拿出一块黄色的脂肪垫开始第二次加强缝合。
应该是膈肌上的切的,许文元就地取材。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连续缝合。
许文元用的是带垫片的水平褥式缝合。
细小的、方形的脂肪垫缝线的两端,将缝线的张力均匀地分散在脆弱的心肌组织上,最大限度地防止了撕裂。
这种缝合方式,郑伟民只在国外最顶级的医学期刊上见过示意图,那是在设备最先进、团队最顶尖的心脏中心,用于处理最棘手的心脏创伤的终极技巧。
我去,他怎么会?!
要知道这可是不停跳的心脏。
郑伟民一下子愣住。
这个技巧,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一家地方医院的破旧手术室里,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地施展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