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西军将士五指死死攥紧兵刃,几乎将手中长枪刀柄捏碎。
所有人心中念头空前一致:今日殿帅以身涉险、坦荡示人,仁多保忠若敢心怀鬼胎、
骤然发难伤及分毫,宋夏边境便是不死不休,西军将士不惜血战到底,必为殿帅讨回公道!
不多时,亲兵取来紫袍。
高俅于阵前换去铠甲,一袭大宋顶级紫袍官服加身,锦缎流光、玉带束腰,褪去铁血杀伐,更添庙堂重臣的雍容气度。
文武相济,不怒自威。
“尔等尽数在此留守。”
高俅抬手止住众人跟随,单人独骑,策马缓步朝着两军中央旷野行去。
对面夏军阵中,仁多保忠见高俅只身前来,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当即挥手屏退所有护卫亲兵。
他亦是一人一马,策马出阵,迎着高俅缓缓相向而行。
空旷旷野之上,两军数万将士瞩目之下,两骑独行,步步趋近。
数百步距离转瞬即逝,二人默契十足,同时勒紧马缰,战马人立轻嘶,稳稳驻足,相隔数步对峙而立。
二人目光交汇,皆是第一时间细细打量彼此。
高俅目光落在仁多保忠身上,视线第一时间便被对方耳垂吸引。
西夏贵胄风俗,男子盛行佩戴重饰大耳环,仁多保忠双耳各悬一枚硕大镂金环饰,沉甸甸垂挂耳畔,华贵张扬。
高俅心底暗自腹诽:堂堂铁血藩镇大将,日日戴这般沉重大环,整日悬挂耳畔,当真不坠得耳根发酸?
异域风俗,果然别致又怪异。
而另一边的仁多保忠,心中震撼更甚。
他无数次预想过高俅的模样,总以为这般权倾西疆、圣眷滔天、屡破强敌的大宋重臣,必然是年长沉稳、久经风霜的老将模样。
可眼前之人,紫袍玉带、眉目清朗,年岁轻轻,面庞尚带几分少年英气,却立身如峰、气度渊渟,沉稳内敛。
旷野长风卷动二人袍角,相隔数步,两骑静静对峙。
仁多保忠抬手抱拳,汉语咬字清晰,开口问道:“可是大宋高殿帅?”
高俅亦微微抬手还礼:“正是,想来阁下便是卓啰统军仁多保忠?”
“正是在下。”仁多保忠淡淡一笑。
高俅目光扫过对面夏将身后远方连绵的夏军营垒,语气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