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目光扫过对面夏将身后远方连绵的夏军营垒,语气不疾不徐:
“久闻统军武功赫赫。
只是统军陈重兵压于边境,莫不是想要再起两国兵戈?”
仁多保忠朗声大笑一声,笑声在旷野荡开:“哈哈!殿帅说笑了。
实在是某一片心意,专程前来吊唁章老帅。
章公守边数十载,我与他沙场之上数次交锋,各为其主,可武人心性,终究惺惺相惜。”
高俅听在耳内,心中暗自感慨。
仁多保忠一口汉话说得流利纯熟,引辞用句一套接着一套的,中原的辞令礼节信手拈来。
这便是我中华文化的源远流长啊。
这个时代,不止西夏,辽国、吐蕃,但凡周边部族的上层贵族,皆要研习中原典籍、熟习汉家礼仪。
便是往后的元、清,掌权的上层同样逃不开这套文化浸染。
他心底无声叹息。
反观后世,国人从小苦学外族言语,反倒本土风骨日渐淡漠,两相比较,不得不令人心生唏嘘。
思绪一闪而过,高俅迅速收回纷飞杂念,神色重新归于平静。
高俅淡淡一笑,顺着仁多保忠吊唁的说辞接了下去。
“倒是统军有心了,只不过章帅棺椁已然起行移送汴梁。
统军若是真存这份悼念之心,本帅便陪同统军一同去往汴梁吊唁,如何?”
仁多保忠闻言一滞,一时哑然。
心中暗自皱眉,这人怎么听不出场面话?
他只得摆了摆手,故作惋惜:“哎,实在可惜。
某身上军务繁重,不可擅离防地,去不得。”
一来一往几番试探,虚话客套已经说尽。
高俅不再绕圈子,神色微微收敛,开门见山。
“昔日大宋征讨河湟,统军暗中牵制策应,这份情,本帅谢过。”
一句话戳开往日秘事,仁多保忠面色当即沉下,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不满:“如今倒是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