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自己打算把皇城司监察力量下沉至各县的构想,原原本本叙说一遍。
李清照听完,久久默然沉思。
“难怪夫君会说士林要痛骂于你。
若是我身在朝堂为官,一样会上疏驳斥。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么。”
高俅闻言,不由得撇了撇嘴。
李清照见他这般模样,莞尔一笑,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面颊。
“然而古话说,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
夫君亲眼看见地方官吏相互庇护,酷吏残害百姓,若是坐视不理,日积月累,内里祸乱滋生,于朝廷绝非好事。
可权柄善恶,全看执掌之人。
朝堂百官不会细究夫君本心是为国为民,只会看见皇城司手握密察之权,侵入州县。
所以此事万不可急,只可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高俅一听这不是我的词吗?
“夫君如今奉旨复勘新旧法度。
新法也好,旧法也罢,都不是朝夕可以定是非,要见真章,少则三五年,多则十载。
夫君本意,并非要用皇城司去肆意抓人抄家,只是盯着下面官吏执行法度的分寸,
不让新法变成扰民苛政,也不让旧法纵容豪强兼并。
只需令皇城司只做判官,只管核查法度执行得失,严格框定它的权责边界,不令其随意干预刑狱审判,朝中的反对之声便能消减大半。”
李清照说到这看了眼高俅,见他听得认真,便继续说道:
“如今新旧党争斗数十年,从我年幼之时,家父便时常议论,如今我嫁与夫君,依旧还在争论。
倘若朝中是新党主事,旧臣便巴不得皇城司出外,揪出新法在地方的弊病;
若是旧党主掌中枢,新党之人同样盼望皇城司揭发旧法之下豪强横行的实情。
两派互相牵制,反倒可以方便夫君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