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铉跟在后面,拳头攥得咯吱响。
粗人一个,这会儿心里也酸得厉害。
他这半辈子啥也没攒下,就攒下一肚子憋屈。
家里老娘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两银子,他连顿像样的饭都请不起。
京债那帮青皮上门催债,他娘抱着他腿哭,他只能干瞪眼,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现在,沈铮带着他到了天子跟前。
这份情,他铁铉记一辈子。
其余四十三人,心思大同小异。
他们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大概就是跟着沈铮敲登闻鼓那天。
今天又刷新了认知。
沈铮图什么?图他们有钱?
别逗了,穷得叮当响。
图他们有权?
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
图他们长得俊?
那更扯淡,铁铉那张脸晚上出门能吓哭孩子。
沈铮什么都不图。
就冲这一条,他们就服。
服得五体投地,服得恨不得当场给沈铮磕两个响头再喊一声大哥。
这哪是带他们上位?
这是把他们从烂泥里一个一个抠出来,洗干净,拍平了,搁在了太阳底下。
有人心里已经暗暗发了毒誓:往后沈御史指哪打哪,刀山火海不皱一下眉头。
沈兄要整谁,老子就冲上去咬谁,咬完还得问一句……沈兄,下一口咬哪儿?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没人要的野草了。
他们是沈铮的兄弟,是御史台的人,是大明未来的科道言官。
这辈子的路,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踩实了。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屁股上还渗着血、被人抬着走的年轻人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