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沈铮敲登闻鼓告御状,得罪了满朝文武——六部堂官、武将勋贵、皇亲国戚,哪一个不恨他入骨?”
“只要咱们把这事儿散播出去,自然有人顺水推舟,落井下石!到时候,他沈铮就是个贪财好色的伪君子!”
“什么铁骨铮铮,什么视死如归,全都是装出来的!老子要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朱桓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嘴角的血都忘了擦。
朱六九怔怔地看着这个儿子。
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孩子……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小时候的朱桓,虽然顽劣,但也还算纯良,见了穷人还知道给口吃的。
怎么如今……动不动就要人性命,动不动就要人满门抄斩?
跟畜生一样。
不,畜生都不如!
朱六九的心里,一阵悲凉。
可他就这么个儿子。
朱家的香火,全靠这根独苗延续。
他这个当爹的不帮他,谁帮他?
朱六九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确定……沈铮真的收了吴德金的钱和女人?”
朱桓一拍胸脯:“千真万确!儿子亲眼所见!当时定远县的百姓都看见了!”
“那吴德金为了拿捏沈铮,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送了五千两银子,沈铮二话不说就收下了!”
“爹,这事儿只要捅出去,沈铮就完了!一个贪财好色的御史,谁还会信他的话?谁还会为他说话?”
朱六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记住,别留下把柄!做事干净点。”
朱桓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爹放心!儿子省得!”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样子?
朱六九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造孽啊……”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的风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