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不成了?”
“卖便宜些,不是卖得更多?”
沈铮摇头。
“陛下,糖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从甘蔗到熬糖,再到各地糖坊、商贩、脚夫、挑夫、船运、铺面,这后头牵着的是一整条生计。”
“若白糖一出,定价压得太狠,旧糖卖不出去,糖坊撑不住,商贩赔得血本无归,靠这行当吃饭的人怎么办?”
“他们家里老小,还要不要活?”
“朝廷若只顾着自己赚快钱,把下面这一摊全冲烂了,那不是进项,是拆家。”
这话一出,朱元璋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了。
他方才只顾着高兴,只顾着算银子,倒真没往这上头细想。
马皇后也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这话有理。”
“若真把市面上的糖价一下打乱,怕是要出乱子。”
朱元璋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兴奋也一点点散了。
“那你的意思是……”
“这东西做出来了,反倒不能卖?”
沈铮道:“不是不能卖,是不能乱卖。”
朱元璋一听,顿时急了。
“那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咱们自己吃?”
“沈小子,你是不知道如今国库什么样!”
说到这里,老朱那股子焦躁劲一下就上来了。
他把手一挥,语气都重了几分。
“胡惟庸案刚过去,朝廷上上下下都要整顿,哪一处不要银子?”
“北边边军要粮,要饷,要马,要甲!”
“西南那边,傅友德征讨云南,大军开拔,转运粮草,征发民夫,哪一样不是钱?”
“再往北看,北元残部还没死绝,边防能松吗?不能!”
“修城,屯田,养兵,赈济,哪一样能省?”
“还有各地州县,水旱灾情时有上报,朝廷总不能看着百姓饿死!”
“你以为咱不想慢慢来?”
“可国库现在是真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