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铮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继续往下压。
“陛下说十年一大造。”
“那臣再问,第一次若就造歪了,十年后改的是错,还是继续错上加错?”
“若第一次黄册就成了人情册、黑钱册、保命册,后面十年一修,修的还是朝廷根基吗?”
“不是。”
“修的是地方豪强的利益!”
“修的是胥吏官员的账本!”
“修的是谁能逃税,谁能躲役,谁能把苦差摊给老百姓!”
“到那时候,黄册不是治国之器。”
“是地方上下其手的工具。”
“陛下今日想用它稳赋役,十年后它就能反过来掏空朝廷,压垮百姓!”
这番话说完,乾清宫里彻底静了。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想反驳。
可一时间,竟真找不到一句能把这些问题全压下去的话。
因为沈铮问的,不是枝节。
问的是根。
问的是这套东西一旦落地,谁来执行,谁来监督,谁来防弊。
而这些,恰恰是他原本章程里最薄的一层。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朱元璋……情绪点+322000!】
【叮!检测到太子朱标……情绪点+168000!】
沈铮听着耳边系统提示,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稳了。
老朱这波,是真被问住了。
而且不是一般地问住。
是那种明明想骂人,却发现对方说得有道理,骂都骂不痛快的问住。
这感觉,最顶。
朱元璋沉默了几息,终于还是开口了。
“那依你之见,朕这黄册,就不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