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参议,海拉尔一旦失守,毛熊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往洮南、往长春来了?啊?”
杨宇霆心头微动,接过电文,迅速扫了一眼。
【本部奉令驰援满洲里,遭遇毛熊主力突袭,血战不敌,为保全将士性命,不得已忍辱负重,暂陷敌手。请总司令速速设法救援!】
杨宇霆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抬眼看向方寸大乱的张小六。
“总司令,这电文……你作何打算?”
“总参议,我没打算了。”张小六停下脚步,眼圈都有些红了,那是急的,也是恨的。
“胡毓坤抗命避战,其罪当诛,可现在不是治他罪的时候。”
“我怕的从不是他战败,是毛熊借胜势南下,让整个东北陷入危局,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看着张小六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杨宇霆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有怜悯,有无奈。
一边是绝境中翻云覆雨,斩将夺旗的张廷枢。
一边是坐在奉天帅府里,被一封虚假求援电报,就吓得六神无主的张小六。
常荫槐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弯腰从桌上拿起刚才张作相发来的那封电文,递向张小六。
“总司令,先别急。”常荫槐的声音带着安抚意味,“打胡毓坤的,不是毛熊。”
“什么?”张小六猛地转过头,像没听懂。
常荫槐把电文往前送了送,“八爷刚转过来的,张廷枢的消息。”
张小六狐疑地看了看常荫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杨宇霆,一把抓过那张纸。
他的目光落在电文上。
时间,仿佛再一次静止。
张小六脸上的焦急、慌乱、恐惧,一点点凝固,然后像退潮一样慢慢褪去。
“这……这是……真的?”他喃喃挤出几个字。
杨宇霆平静地回答道,“总司令,张廷枢或许狂妄,绝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
张小六又低下头,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他的大脑好像停滞了,无法处理这完全矛盾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