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好像停滞了,无法处理这完全矛盾的信息。
特别是“中东铁路权已收回”这一句,张小六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没有失而复得的兴奋,反而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只剩一腔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条铁路,他父亲想了多年,却始终动弹不得。
现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张廷枢“收回”了?
自己所有担心的事,北疆沦陷,毛子南下,内部将领抗命,甚至这条铁路……
都被自己那个曾经一起胡闹、后来被他发配去吉林的兄弟,不声不响地,全摆平了?
此时的张小六没有怀疑,只觉得心口发闷,五味杂陈,满心都是落寞与茫然。
张小六慢慢走到杨宇霆书桌旁的另一张椅子前,坐了下去。
他就那么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两张电文。
一张是胡毓坤虚伪的求援。
一张是张廷枢简短到粗暴的捷报。
过了很久,张小六才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失措,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
他看向杨宇霆,声音很轻。
“总参议,你说得对,他……不会说谎。”
他笑了笑,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下一句话。
“我……真不如他!”
一句认输,在杨宇霆与常荫槐听来,重逾万钧。
这是他们听到的,素来骄傲自负的张小六,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不如别人。
张小六站了起来,把两张电文轻轻放在书桌上,慢慢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总参议,麻烦您约个时间。”他看着杨宇霆,“我想去吉林……见见辅帅。”
杨宇霆心里一动。
知道张小六见张作相是假,想见张廷枢才是真。
但这个时候,让这两兄弟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