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纪毅把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又淡淡补了一句:“万先生,你是杜老板身边最得力的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该听,什么事该做。”
“杨老板在上海,不惹事。杜老板若是以礼相待,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若是有人想耍上海滩那套,那就看对方有没有这个本钱。”
万墨林连忙微微躬身,“高先生放心,我明白。”
“杜老板那边,我会原原本本带到。杨先生的身份,今夜只在这包间里,出了这个门,除了杜老板,我万墨林半个字也不会提。”
“你明白就好。”高纪毅这才缓缓点头,“另外,总参议有句话,让我转告杜老板。”
“他在上海,不是来拜码头,是来办事的。杜老板若是肯给方便,自有相见余地。若是想查他,拦他,那便是另外一回事。”
万墨林心里又是一沉。
这句话,软中带硬,硬中带刀。
什么叫“自有相见的余地”?
那是说,只要杜月笙识相,杨宇霆将来未必不会给他一条路。
什么叫“另外一回事”?
那是说,杜月笙若敢不知进退,杨宇霆便不会再顾全什么上海规矩。
万墨林不敢再接话,只能端起酒杯,再次恭敬敬酒。
“高先生,杨老板的意思,我一定带到。杨先生那边,也请高先生代为致意。”
“墨林虽是下人,也知轻重。该问的问,不该问的,我半个字也不会多嘴。”
高纪毅淡淡一笑,“万先生是聪明人。”
“谁让杨老板安静,他就给谁方便。谁让他不安静,他就让谁安静。”
“比如……”他碰了碰万墨林的酒杯,“樊家!”
万墨林听得后背发凉,只能连连称是。
这一夜,得意楼包间里的酒,万墨林喝得极慢,也极小心。
一个连青帮大字头都敢随意杀的人,整个上海没人惹得起。
高纪毅显然也没有多说的意思。
两人又喝了几杯,话却越来越少。高纪毅酒意微醺,起身告辞。
“万先生,话尽于此。”
“至于杨凌阁这个名字,以后在外人面前,还是少提。”
万墨林亲自把高纪毅送到楼下,看着他上车离去,才扶着门框缓缓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