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闭嘴就是大明如何,九边如何,国策如何。
几千年来,喝完酒聊政治的毛病还是一样。
席首,
张居正看着满堂宾客家眷,眼中没有了去年那般落寞寂寥。
这一年下来,虽说和皇帝之间的关系没有回到初年的和谐,至少朱翊钧看见自己的时候没了那股戒备与不耐。
其实早先他与朱翊钧已经陷入了胆小鬼博弈的僵局。
在大明有个寓言,名为独木桥二羊。
两羊狭路相逢于独木桥,都不肯后退,退者受辱,双方硬顶,最后一同坠河而死。
张居正身为首辅,帝师,提领两京一十三省,尽管嘴上没说过,但心头难免有股子傲慢。
认为学生还是那个学生,只要乖乖听老师的话,其他的交给老师来办。
朱翊钧羽翼渐丰,认为自己才是天下主宰,凭啥只能听你的啊?
师徒二人在这座桥上陷入对峙,张居正不愿低头,朱翊钧亦不愿后退。
这个时候,林琅吃两头的做法,反而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胆小鬼博弈的破局之法,恰恰就是需要一个台阶,为退的一方保留颜面。
“太岳!”
曾省吾哈哈举杯,“等倭银源源不断流进国库,你这首辅的风评可就得跟着变了啊,来来来,我提前敬你一杯。”
闻言,
张居正微微一笑,心里却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
但曾省吾还举着杯子呢,他没有细想,举杯笑道:“你也一样,听户部说下半年因为机簧,往九边输送粮草省去了损耗九万七千石,你也功劳不小啊。”
“工部可曾又做出来什么新奇之物?”
这话让其他人也都放下了筷子。
曾省吾仰头一饮而尽,咂咂嘴摇头道:“没有!”
嘘——
众人各自又忙着聊自己的。
曾省吾自言自语道:“林琅叫人送来一个座钟,我发现一个问题,不是座钟精妙,而是番邦的铁比工部造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