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板上密刻着停炉时的记录,还有半篇未完的拆炉次序。
藏锋熔炉初成时,唐家先辈曾参与器纹接续。后来炉中生出吞噬兵灵的异变,他们主张停炉,却被掌炉者逐出。争执的批文也刻在背面,斥其“惜器灵而误大用”。
最后几行笔画歪斜,是返回封炉的人留下的。
“吞一兵,则长一窍。万窍相食,终无止时。”
“后人至此,断其自生之根,勿以宝材惜之。”
唐简初用指腹拂过那行字。
残录缺去的末页,终于在这里接上。家中守了几代的停炉禁语,也有了来处。
她取出玉简,逐字拓下,合入残录。
炉腹忽然一震。
母巢感应到封阵松动,数百柄残兵自熔池中暴起,直扑持灯的六臂!
赤戮横身挡住,左臂破法锋芒划出半弧,将最前面的兵潮斩断。碎刃落入火中,却立刻被细密的火丝拖回炉腹。
“打碎了也会长回去。”唐简初道,“赤戮,守住这条石桥,别往池里追。”
她抬起手,五枚阵钉落向炉外火脉。
六臂扳下绞杆。
岩壁轰鸣,第一道供火脉被截断。母巢炉腹猛地收缩,转而吞向另一侧,整座火窟霎时热得令人喘不过气。
“陈木,压住右脉!只隔开,别劈断!”
不工重剑插入石隙。
陈木单手按剑,另一掌向下,玄武镇流之力沿阵钉落下,将右侧沸腾的火流生生分开。汗水顺着额角淌入衣领,他脚下的石台缓缓裂开。
唐简初已跪在炉前,十指引出纤细灵丝。
万兵熔心篇在识海展开,那些看似纠缠无序的器纹,渐渐分出了先后。
承力、聚火、续灵。
最深处,另有一圈逆向生长的血色纹路,把每次吞入的兵灵重新炼成新的吞噬灵窍。
她没有触碰外围的贵重炉胆,先将灵丝探入那一圈纹路。
炉内骤然传出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