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马上就能摸枪、能打靶、能像特种兵一样飞檐走壁,是吧?”
“用不了几天,等正训练开始了你们就明白,新兵连这三个月,最真实的日子是什么。”
“是枯燥到极致的队列,是重复千百遍的基础动作,是永远觉得不够标准的军姿,是跑不完的三公里……”
“还有,就是这看起来最没用、却要花最多时间的——叠被子。”
“想把一床软趴趴、塞满新棉花的被子,压瓷实,压出棱,压出线,叠成一块有模有样的豆腐块……”
林青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兵对基本功的深刻认知:
“花的功夫,比你们跑个五公里还多,还磨人。”
“心浮气躁的,叠不好。偷奸耍滑的,叠不好。脑子里还在做梦的,更叠不好。”
“我让你们提前一小时起来,什么都不干,就叠它。”
“就是要用这一个小时,把你们从家里、从社会上带来的那身浮躁气、散漫气、幻想,一点一点,给我磨平了,压实了。”
“磨到你们眼里只剩下这床被子,磨到你们手上只剩下这道褶,磨到你们心里,只剩下标准这两个字。”
他的话,冷静而残酷地撕开了新兵连浪漫的伪装,露出了其枯燥、重复却又至关重要的本质。
这不仅是训练,更是一种规训,一种从老百姓到军人必须经历的精神淬炼。
而他让新兵们提前一小时叠被子,除了磨练心气,还有另一层用意。
他的目光,不易察觉地投向了一旁默默站着的李铁盛。
让李铁盛这个前班长,在失去了直接管理权后,重新去做最基础的教学工作,去面对新兵,去发出指令,去纠正错误……
这本身就是林青峰在帮他找感觉,找回一个班长应有的责任感和权威感,哪怕是从最小的事情做起。
“李铁盛。”
林青峰侧过头。
“到。”
李铁盛立刻挺直背。
“你去,统一,然后挨个示范。”
“从压被子开始,到怎么掐线,怎么出角。”
“动作,要领,标准,一点一点给他们讲清楚,做明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