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微抬,直指天子咽喉,漠然又轻慢:“现在,你欲何为?!”
老天子喉头滚动,胸膛不断起伏,掠过叶惊凰肃杀的面容,挪向城楼下方。
铁门横躺,数千黑甲军持刀而立,浑身是血,眼神漠然,宛若杀神。
禁军尸首横陈,只剩数百内卫瑟瑟发抖,早已丢弃,无人敢上前一步。
文武百官匍匐在地,无人头铁怒视黑甲军,就连往常最跳的御史,
敢与天子论长短的他们,此时胆战心惊,生怕因为为难过顾凡,招来杀身之祸。
大皇子赵泰在地上摊着,裤管下有些湿漉,三皇子赵恒垂首掩面,冷汗淋漓。
大势已去。
百年的神京门楣,终究挡不住八千铁蹄。
老天子眼底的暴怒,猜忌与惊惶,在安静中褪去,最终化作颓然。
他的帝王脊梁,慢慢弯下去。
手掌无力垂落,老天子低垂头颅,眼珠半阖,嗓音沙哑:“你赢了。”
清晰落入每一个公卿耳中。
没有胜利后的狂笑,叶惊凰面色平静,手腕一转,长剑归鞘。
叶惊凰走到城楼正中,从容在老天子身侧坐下。神态自若,目视前方。
“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叶惊凰侧头,眼眸深邃,没有波澜。
老天子身形微颤,随后挥了挥手:“张重山。”
嚣张拔刀的禁军统领,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听到宣召,张重山浑身一哆嗦,扑到御前:
“末……末将在!末将该死!末将该死!”
老天子看着骇破胆的张重山,绝望闭目:“带上朕的御辇,去天牢,将文安侯请出来。”
顿了顿,老天子蓦然睁眼,冷冷扫视张重山:“八抬大轿,仪仗全开。怎么做,不需要朕再教你了吧?”
张重山面色惨白,哪还有在养心殿拔刀,呵斥顾凡的跋扈。
他亲眼目睹,黑甲军的恐怖战力,早已吓破了胆。
“末将遵旨!末将这就去办!立刻去办!”
张重山头如捣蒜,冲下城楼,带着哭腔招呼残兵备轿。
叶惊凰坐在老天子身旁,伸出修长手指,拂去玄色大氅的血沫。
“这是我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
叶惊凰遥望神京城,朱红屋脊连绵起伏:“你是我爹的结拜大哥,按辈分我该叫你一声伯。”
老天子静静听着,缄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