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子静静听着,缄默不语。
“可自我父王和母妃死的那刻起,你便不是我的伯父。”
叶惊凰转头,凤眸凝视着风烛残年的天下共主:
“当年,贺兰山战役,蛮夷三十万狼骑南下。我父王率三万玄甲死守拒北城,连发十三道八百里求援。
兵部拖延调兵,户部扣押粮草,转运司将陈粮换成官引。最终我父王力竭身亡,母妃刎颈殉节。”
老天子瞳孔一缩,手掌抓紧龙袍,脸上有了丝愧疚。
叶惊凰嘴角泛起嘲弄:“父王咽气前,抓着我的手,让我接掌叶字旗,
守好西北二十万军民。严令我,不准入京寻你报仇。”
“父王说,天子有天子的苦衷,天下经不起藩王举兵的动荡。”
叶惊凰顿了顿,语气转冷:“若非有这句遗言压着,凭你这十二卫京营,能让神京安稳?
真以为你能在养心殿里高枕无忧,安心追求你的长生大道?”
“咳咳咳。”
老天子闻言,刺激的咳嗽连绵。
但他没有反驳,亦无从反驳。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当年他的好兄弟威震大周,功高震主,军心所向压过神京明旨。
彼时的他暗疾缠身,精力不济,眼看下一任储君碌碌无为,他害怕。
他怕自己两眼一闭,那位与他同生共死的异姓兄弟,会动摇赵氏皇族的根基。
身为帝王,他不容许卧榻之侧有猛虎酣睡。
哪怕放任边关喋血,哪怕坐视兄弟战死,也必须削去肉中刺。
这是帝王的心术,是皇权的自私。
即便到了今日,他心中也从未,后悔当年的决断。
老天子顺了顺气,眸子凝视空旷长空,低声道:“二十年了……
你既是叶家的种,为何要隐瞒你女儿家的身份?”
他看着叶惊凰的容颜:“若朕一早知晓你是女儿身,念及当年情分,或许……会是另一番天地。”
“哈。。。哈。。。”
听到这话,叶惊凰冷笑出声,笑声中带着鄙夷。
“另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