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七百两……”白胜雪转头看向刘师爷,“你一年俸禄多少?”
“回大人,三十两。”
白胜雪沉默两秒,属实被震撼到了:“合着这一笔赃款,够你连续上班两百多年,都有可能熬到改朝换代了。”
他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全部拉回县库,多加两道锁,安排人轮班值守时刻不离人。这就是咱们宁城县后续办事、养人的本钱了。”
返程路上,王大彪在后头押着箱子,刘师爷走在白胜雪身侧,好几次欲言又止,纠结得不行。
“有话直说,你是个娘们啊,磨磨唧唧的。”白胜雪随口道。
刘师爷斟酌着开口:“老爷,您方才说的……给李大柱老娘治病、让赵老三闺女来县衙读书管饭,这些都是真的?不是临时安抚人心的手段?”
白胜雪侧头看他一眼:“你看我像画大饼的人?”
刘师爷抿嘴沉默几步,当即下定决心:“老爷,那批隐秘账册,我今晚连夜誊抄一份,连同库房钥匙,明日一早一并送到您案上。”
白胜雪头也不回,应声敲定:“可以。陈海的口供也誊一份存底,回头州府来人问话、要人,咱们证据齐全,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他心里还惦记着仓库里的稀罕物件,打火机、香烟、蜂窝煤配方、花露水,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合理利用。
不过不急。
先稳住县衙人心,收好陈海的赃银打底,胡人那边的麻烦,等自己彻底站稳脚跟再做打算。
推开县衙大门的一刻,院里传来李大柱母亲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有赵老三闺女怯生生、清脆的笑声。烟火气扑面而来,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压抑死气。
白胜雪迈步走进院子。
身后王大彪大声问道:“老爷,那个陈海的小妾咋安排啊?”
白胜雪头都没回,语气平淡:“让她跟着刘师爷识几个字,学学规矩。手脚要是麻利,县衙正好缺个端茶打杂的,留下来吧。”
“好嘞!”
王大彪应声答应。廊檐之下,那个名叫杏儿的姑娘静静立着,望着白胜雪的背影,小声呢喃了一句谢谢。
白胜雪没听见。他从没想过要记住一个陌生女子的名字。
但就是这一天,宁城县衙,多了一个名叫杏儿的新人。
城外四十里,还有四十多个胡人骑兵在扎营。
他摸了摸怀里的手枪,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该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