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贞自是养气功夫极深,未曾动怒,只轻捋胡须,神色从容。
他认为,李辞旧之所以如此激动,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也觉得,若想让李辞旧答应这门入赘的亲事,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张文贞缓缓开口,“李将军,世人虚名不过是过往云烟,唯有现世安稳才是立身之本。”
“如今朝堂局势暗流涌动,凉国公府功高震主,早已被陛下忌惮。”
“朝堂之上,针对凉国公府的明枪暗箭,将军比谁都要清楚。”
“再者,太子一党,晋王一党,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这几句话,算是戳进了李辞旧的心坎。
那夜,李玄真从相府回来后,与他聊了一番,也将其中的利弊都分析了一遍。
无论是李辞旧,还是他爹老国公李振北,都觉得这逆子的打算颇有道理。
因为,只有这逆子入赘,才能让陛下不再忌惮凉国公府。
原因很简单,五万镇国军的兵权,实际上,还在李新年的身上。
李新年才是五万镇国军的实际掌控者。
而老国公李振北,实为代管。
待李玄真及冠后,五万镇国军的兵权,便会交到他的手上。
陛下忌惮的,从来都是及冠后的李玄真。
如此一来,凉国公府的祖孙三人,人人手握兵权。
可话又说回来,通过今日上朝,李辞旧觉得,除了入赘,兴许还能找到别的出路。
只是,这路不太好找。
……
可万一,真让这逆子入赘了相府,他这张老脸可真就没地方搁了。
还是因为当年那档子事儿。
瞧着李辞旧的脸色阵青阵白,张文贞轻捋胡须,缓缓再言,“老夫虽手无兵权,却掌文臣之首。”
“老夫爱惜羽毛不假,可站在朝堂数十年,根基也算深厚。”
“此子入赘相府,不是辱没门楣,而是两家联姻抱团,互为屏障,共挡风雨。”
“此举若成,可堵悠悠众口,可消陛下猜忌,可保凉国公府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