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
信使单膝跪地,呈上一封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书信:「丞相书信送到!言及大军行期,得知陛下回师在即,太子殿下将於三日後率满朝文武,出城三十里,於郊外恭迎圣驾!」
刘备接过书信,只是微微擡了擡眼皮,神色间看不出喜怒:「知道了。」
刘备淡淡应了一声:「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埋锅造饭,擦亮甲胄。明日一早,务必以最鼎盛之军容,前往成都进发。」
「诺!」
陈到领命,正欲退下,却忽听身後传来一声呼唤。
「叔至,去将刘祀唤来。」
片刻间,刘祀奉召而来。
刘备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坐直了身子。
他挥了挥手,屏退了舱内所有的侍从与内侍,甚至连一直守在门口的陈到,也被他一个眼神示意,亲自去舱外警戒。
偌大的船舱内,瞬间只剩下了这一老一少。
雨点敲打着船篷,发出里啪啦的声响,更显得舱内静得有些压抑。
刘备站起身,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坐在上位,而是缓步走到悬挂在舱壁上的一幅蜀中舆图前。
他背对着刘祀,背影虽然略显佝偻,但那股子从屍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帝王威压,却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此地距离成都还有一百四十里路程。」
「再有三日,朕就要见到太子了,也要见到那满朝的文武公卿。」
刘备转过身,目光斜瞥了大儿子一眼,又默默收回,忽地开口,问出了一个令刘祀意想不到的问题。
「刘祀。」
刘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狭窄的船舱内回荡:「黄元造反的汉嘉郡,距离成都三百里开外。你且说说,如今朝堂局势动荡,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地压服人心?震慑住这动荡的成都朝局?」
刘备那暮年的双眼之中,带着几分希冀与火热。
他在等待刘祀的回应。
刘祀此子,於军事、造物、外交上,皆有一些闪光点,但此时对於平衡朝局的敏锐,他又是否具有呢?
刘备想要看看,这个儿子在这方面的眼光到底如何?
若是薄弱些,那便要手把手的教他学会朝堂上的制衡之道,这同样是一门大学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