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便开始做些「养望」之法,如今得丞相提点,朕知晓该如何做了。」
便在刘备回师当日,黄元那颗狰狞的人头,便被挂在了高耸的城门楼上。
那头颅经过石灰腌制,面目虽有些乾瘪,却依旧保持着死前那一刻的惊恐与绝望,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下方的官道。
百姓们路过时,纷纷瞩目朝上望来,这便是造反被杀的汉嘉太守黄元。
紧接着,一道看似荒诞,却透着森森寒意的圣旨从宫中传出:
着谏议大夫杜琼、光禄大夫秦必,立於城门之下,仰观逆贼首级,各进一份《讨贼得胜表》。
明日奉表,张贴全城,以正视听。
刘备又令周群这等平日里最爱占下吉凶的太史令,就着这颗死人头占下一番,测算大汉国运。
这几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名士,被派到这等血腥场面之下。
杜琼握笔的手在抖,秦必的脸色比那死人头还要惨白,而周群更是深深地皱起眉头来0
他们三人恐惧的,自然不是一颗死人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这是在杀鸡做猴。
这是在用黄元的血,在敲打这帮近来耍嘴皮子、唯恐朝堂不宁的臣子。
叫他们知道,这大汉的天,姓刘,且只能是那个能提刀杀人的刘!
城外风声鹤唳,城西的「江北督府」内,却是一片难得的宁静。
刘祀负手在新宅中转了一圈,熟悉着周遭的环境。
守门的老吏名叫周福,约莫四十岁上下,虽显老态,但腰板挺得笔直,两手中还有厚茧。
闲聊几句後,刘祀才得知,这周福竟是当年跟随陛下转战南北的「白耗兵」旧部。
因年岁大了,又受了伤,才退下来荣养。
刘祀看着周福那恭敬却挺拔的背影,心想,老刘把这样一位忠心耿耿的铁血老兵安排给自己看家护院,安全方面应当不必过多担忧了。
再看府内那两对忙碌的男女仆役,刘祀也发现了端倪。
这两对下人,竟都是正儿八经的夫妻。
「回禀都督,这是丞相定下的规矩。」
正在洒扫庭院的男仆憨厚地笑着解释道:「丞相体恤下人,说蜀中百姓不易,若是入府为奴便要夫妻分离,有伤天和。故而倡导府邸选人,多是夫妻同用,以此有个照应。」
刘祀听罢,心中不由得感叹。
诸葛孔明,当真是心细如发,连这点细枝末节都安排得如此周全,既安了人心,又稳了後宅。
住在这等宅子里,确实让人心安。
是夜,月朗星稀。
新床软塌,仆人还特地点了好闻的薰香,助刘祀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