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营寨规制倒是标准,只是————
刘祀丈量了一下四周的木栅栏,眉头微蹙:「这营盘,小了点。」
「看这规模,顶多能容纳三千人马,若是再加上那三千流民部曲,怕是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胡永:「传令下去,练兵一毕,即刻扩营!」
「向西再拓出五里地去,多伐木料,务必要在三日内,整出一块能容纳五千人的大营盘来!」
「诺!」
安排完营地琐事,刘祀这才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跟在身後的向宠。
「巨违兄。」
刘祀问道:「既然丞相将那三千人拨给了我,那些人现在何处?」
向宠指了指城南方向:「都督,丞相为防生变,特令锦江锐士营暂为看管。如今那三千人,正圈在城南的一处废弃校场里,就等着都督前去接收了。」
「锦江营————」
刘祀点了点头。
从古城乡到城南校场,路途并不算远。
但这短短的一段路,刘祀却走得颇为沉重。
马蹄声碎。
刘祀坐在马上,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这三千人的成分。
这可不是什麽正经兵源。
这是一锅夹生饭。
一部分是失去了土地、饿红了眼的流民。
另一部分,则是刚刚死了主子、手里沾着血的私兵部曲。
前者好说,给口饭吃就行。
但这後者————
那帮私兵部曲,那是黄元豢养的死士,是见过血、甚至可能背着人命案子的亡命徒。
要把这群狼驯成听话的狗,不容易。
尤其,他一想到江东孙策当年的下场时,背後还直冒冷气————
刘祀侧过头,看向并辔而行的向宠,忽然勒慢了马速,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拱手道:「巨违兄。」
「祀初来乍到,对於这蜀中豪强的部曲习气,实是不甚了解。这三千人成分混杂,若是处理不好,怕是要炸营。」
「兄乃丞相器重之人,治军有方,不知对此可有什麽教益?」
向宠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刘祀,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沉默了片刻,向宠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