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让刘祀警惕的,则是那剩下的第三类人。
这帮人大概有三十来个,混杂在人群中,看着不起眼,但那眼神却跟旁人不一样。
那是狼的眼神。
阴、冷血,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血腥气。
刘祀在问询时便留意到了,这些人或是原本就作奸犯科的亡命徒,或是手上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打手。
他们被黄元收留,拿着高额的赏金,日常做着欺男霸女的勾当,乾的则都是杀人越货的买卖。
甚至在刘祀问及家人时,这些人的眼中只有漠然,不仅没有半分牵挂,反而还在暗中观察着帐内的布防。
「这是毒瘤啊————」
刘祀心中暗道。
这些人哪怕现在低头了,也是因为形势所迫。一旦有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反咬一□。
而且,死士营中肯定还有不少人隐藏了身份和恶行,想要蒙混过关。
刘祀将最後一叠白纸扔在案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而此时,大帐内的烛火都换了几遍,天色都已到了後半夜了。
「陈将军。」
一直守在旁边的陈式连忙上前:「末将在。」
「剩下的流民统计之事,便交由你来做。」
「诺!」
交代完这些,刘祀带着老黑走出了大帐。
深夜寒露,月朗星稀。
回城的路上,马蹄声碎。
老黑骑在马上,忍了一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都督,咱们这麽一个个地问也没用啊?」
「这帮孙子嘴里没几句实话,咱们费这劲摸底,真能把那帮坏种都给揪出来?」
刘祀骑在马上,随着马背的起伏微微晃动,闻言轻笑了一声,胸有成竹道:「放心吧,快了。」
「这种事,不用咱们一个个去揪。」
他侧过头,看着老黑,竖起三根手指:「至多三日,这死士营里,就会有结果了。」
向宠那小子,白日里送来了纸,熬到前半夜就熬不住了,便藉口复命,匆匆回了丞相府。
诸葛亮听完向宠汇报,倒对刘祀这新奇的做法极为感兴趣。
他没有插手,也没有点评。
只想静静地看着,看刘祀到底能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
待刘祀回到城西宅院时,已是丑时三刻。
更深露重,月亮都偏西了,整个成都城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