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这样的都督,有饭吃,有地种,还能娶媳妇,傻子才不干!
刘祀看着这群激动得嗷嗷叫的汉子,摆了摆手,示意安静:「都别急着乐!」
「本督很快就会派人,拿着你们的名册,一个个去寻你们的根底。反正大家多是汉嘉郡人,家乡何处,家里几口人,都给我报清楚了。」
「到时候,看是在汉嘉安家,还是接到这成都、蜀郡来,本督会派专人去把你们的家人接来安置!」
「你们现在是丞相手下的兵,是朝廷的正规军,路途远近,自有官府照应,不必担忧这番话,算是给所有人吃了颗定心丸。
随後,刘祀目光一转,变得异常淩厉,指着那些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光棍们,尤其是死士营的那帮刺头,笑骂道:「但丑话我说在前头!」
「你们要娶媳妇,那是好事。但人家姑娘嫁汉,那是图个安稳,图个过日子!」
「你们想想,至少也要让丈人一家放心,才敢把女儿交给你们不是?」
刘祀脸色一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军人的粗犷与威严:「所以,接下来练兵,都他娘的给老子好好表现!」
「把以前那些偷奸耍滑、好勇斗狠的臭毛病都给我改了!谁要是到时候因为军纪不严、或者是个怂包软蛋,让人家姑娘看不上,亲事黄了————」
刘祀冷哼一声:「到时候你们自己打光棍事小,要是把老子江北营的名声跟脸面给丢了,那老子可饶不了你们!」
「听清楚了吗?!」
「清楚!!」
三千条汉子齐声怒吼,声震旷野。
这一刻,他们的眼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戾气。
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一股子为了「娶媳妇」而必须要把仗打赢的狠劲儿!
刘祀看着这一幕,心中大定。
向宠立於侧翼,看着那些眼中重燃光火、嗷嗷叫唤的汉子,心中那一抹震撼,久久难以平复。
「高明啊————」
他在心中暗自复盘着刘祀的这套组合拳。
这两条举措,看似粗俗直白,实则直击人心最软处。
解决了流民和死士的後顾之忧,便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能把心沉下来,安安稳稳地吃这碗当兵饭。
於国而言,这是招抚流民、恢复户籍,实打实地增加了大汉的人口基数与赋税产出。
於军而言,拿「娶媳妇安家」这根胡萝卜吊着,既是收心之举,又能不动声色地化解掉死士身上那股子亡命徒的戾气。
有了家,便有了挂念。
有了挂念,狼便成了狗,褪去些野性,多了几分忠诚。
「此等连环手段,环环相扣,件件不重样,却又招招都打在关节处。」
向宠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年轻背影的目光中,已不仅是敬佩,更添了几分敬畏:「真乃神鬼莫测之机也!」
夜色渐深,喧嚣的营盘终于归於宁静。
士卒们吃饱喝足,带着对未来媳妇的美梦,沉沉睡去。
中军大帐内,灯火如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