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灯火如豆。
刘祀并未歇息,而是将那一众亲兵骨干全都叫了进来。
「都盯得如何了?」
刘祀坐在案後,手中把玩着一支秃笔,目光扫过老黑、牛正等人。
「回都督,都记下了。」
老黑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些符号和名字:「今日开荒,咱们这些亲兵也没闲着,专门盯着那些干活磨洋工、嘴里发牢骚、眼神
乱瞟的家夥。」
其他亲兵也纷纷呈上自记的名单。
这些名单上,列举的全是营中的懒汉、奸猾之辈,以及那些看似服帖、实则眼神阴鸷的隐患。
刘祀接过名单,又从案下取出先前「三级摸底」时,由各什什长呈报上来的评定记录。
两相一照,严丝合缝。
先前将流民死士混编,十人一什,选一沉稳年长者为什长,名为便於管理,实则是为了贴身观察。
今日那一场热火朝天的开荒,便是最好的试金石。
谁是真心干活的老实人,谁是偷奸耍滑的兵油子,在一天的劳作下,根本藏不住。
「果然不出所料。」
刘祀朱笔一勾,迅速剔除了一百余个名字,冷声道:「这一百多人,将来不得编入战兵序列。」
「先挂起来,再观察几日。若是还没长进,便转去辎重营做民夫,或是送去後方当苦力。」
向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向宠指着那些纸张上的字,惊声道:「原来都督先前大费周章地搞摸底,又这般急着拉他们去开荒,其中竟早已包含了这筛选兵源的深意?」
这哪里是练兵?
这分明是在大浪淘沙!
「都督。」
向宠忍不住问道:「您剔除这些人,可是觉得他们性情奸猾,若是上了战场,反倒会成为害群之马?」
「正是。」
刘祀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兵贵精不贵多。」
「那些市井油滑之徒,平日里看着机灵,嘴皮子利索,可一旦上了战场,面对生死存亡,他们想的第一个念头绝不是杀敌,而是如何保命。」
「这种人,打顺风仗或许还会跟着吼两嗓子;一旦遇挫,便是第一个扔下兵器逃跑,甚至不战而降的祸害!」
刘祀的话语中,透着一股超越时代的清醒。
这套选兵理论,源自後世那位「戚老虎」戚继光。
戚家军为何能横扫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