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迸射,声震屋瓦。
那块生铁锭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印痕。
而蒲元手中的残刀,除了在撞击处又崩掉一点碎屑外,刀身竟纹丝不动,连一丝微不可查的弯曲都没有。
「这————这怎麽可能?」
蒲元的手开始颤抖,那是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太清楚这一刀的含金量了。
当年陛下称帝时,命他采金牛山精铁,铸造「大汉开国八剑」,赐予有功之臣。
那是他毕生的巅峰之作。
可那八把剑,是他带着几十名顶尖匠人,没日没夜地守在炉边,耗费了整整半年光景,废了无数好铁,才千锤百链出来的啊。
即便如此,那八剑虽能削铁如泥,但若让他像这般不管不顾地拿去劈砍铁锭,哪怕砍上几十下,也未必能保证不断。
可眼前这把刀呢?
听说已经被砍了一天一夜。
听说这仅仅是那个「败家子」一日之间随手造出来的。
「一日————三把————」
「半年————八把————」
蒲元喃喃自语,只觉得脑子里有什麽东西崩塌了。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引以为傲的「百链钢」技艺,在刘祀这近乎妖孽的效率和质量面前,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某想起来了————」
蒲元猛地擡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那日————那日他去军工坊,不问人,不求物,只盯着那炉子和风箱看————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早就有了定计,他那是去寻根底的!」
一时间,蒲元心中激荡万分。
身为匠人,对於这种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技艺,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与痴迷。
若是能学到此法,若是能将这法子用在军备司————
那大汉的兵器,何愁不精?
可是————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蒲元想起了那日在西曹掾门口,自己那是如何给向宠甩脸子,如何让那属吏刻意冷落刘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