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先前的谋划赶不上变化了!」
他苦笑一声,指了指外头:「杨季休这一刀捅得太准了。若是再拖下去,万一有人不知死活,真去那江北营给祀儿做媒,或者是祀儿那边出了什麽岔子,这兄妹相配」的丑闻一旦传出去,那就是塌天大祸。」
「与其将来被动,不如朕亲自掀了这盖子!」
刘备眼中精光闪烁,大手一挥:「即便只为伯宗造势到了一半,那便一半吧。」
「这十把神刀,已经让满朝文武都欠了他的人情,这势头————够了。」
「朕即刻令人着手安排,为身世之事造势,然後————正式认亲。」
「先不言其他,这个儿子,朕先认了再说!」
说到这,刘备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那是提到另一个儿子时的犹豫,但转瞬即逝:「至於禅儿这太子之位————」
他咬了咬牙,摆手道:「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日後之事,日後再议,总不能为了个储君的位子,让朕眼睁睁看着这荒唐之事发生吧?
」
诸葛亮一直静静地听着,手中的羽扇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摇动。
他看着刘备那副豁出去的模样,心中也是一定。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陛下这股子决断力,才是大汉的主心骨啊。
「陛下圣明。」
诸葛亮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分析道:「其实,眼下倒也未必是个坏时机。」
「大公子造刀之事,正如陛下方才所见,已令朝堂上那原本各怀心思的荆州、东州、
益州各派系,破天荒地拧成了一股绳。」
「他们都盯着那炼铁的红利,都盯着北伐的富贵。」
「人心可用,众望所归。」
诸葛亮轻摇羽扇,语气更显坚定起来:「如今局势,虽不比南征凯旋後那般锦上添花、万众欢腾的极盛,却也算是得了些人心,足以震慑宵小了。」
「退而求其次,亦是上策。」
见丞相也赞同,刘备心中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重新坐回榻上,但神色反而变得更加凝重了:「既然定了要认,那这身世————该如何认呢?」
「总不能朕红口白牙一说,大家就都信了吧?那样反倒显得儿戏,甚至会被人说是朕为了拒婚而编造的藉口。」
刘备眉头紧锁,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朕有意令人从荆州送书,言说探听到了祀儿当年失散後的下落,再做举证。」
「但这些事涉及到当年长坂坡的隐秘,知晓的人没几个,且多在曹营————」
「若是由朕这边直接拿出来,难免有刻意针对禅儿之嫌。」
这确实是个难题。
认亲,讲究个证据确凿,讲究个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