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接过令箭,翻身上马,与马忠一同点军先行。
临行前,他与廖化在马背上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盯着点那马忠,别让他把咱们卖了。
这一切都落在了刘祀的眼里,但他却并未多言,老将们谨慎一些这都没错,倒也不必紧张。
马忠、高翔领着千余骑卷尘而去,剩下的步卒则护着粮草辎重,沿着河滩缓缓前行。
两日下来,这崎岖的山路可把这帮汉子折腾惨了。
不少兵卒脚底都磨出了血泡,走起路来一璃一拐。
「哎呦————」
老黑跟在刘祀马屁股後头,一边走一边龇牙咧嘴,忍不住发起了牢骚:「大王,这行军打仗,人一多就是麻烦。」
「您看人家那送信的驿卒,或是那做买卖的商贾,从牁到成都,要麽走水路坐船顺流而下,要麽走陆路驿站换马狂奔,几日便到了。」
老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咱们倒好,非得钻这深山老林,还得背着这麽沉的家伙什,这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黑哥,你就别抱怨了。」
一旁的李休背着个大药箱,虽然也喘,但脑子却清醒得很:「你也不想想,这往南中去,大河小溪不知多少。」
「咱们要是每条河都坐船,那得备多少船?哪怕是现造,每到一处造一回,再等船造好,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了,逆水行舟,那拉纤的苦头你还没吃够?」
「嘿!你小子————」
老黑被怼得没脾气,只能嘟囔道:「我也就是过过嘴瘾罢了,这就叫苦中作乐,懂不懂?」
说罢,摘了脚下的鞋子,从那鞋子里倒出来半靴子混着血水的河水——————
「行了!」
刘祀骑在马上,听到身後这俩活宝的对话,笑骂道:「你们这群狗曰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现在才二月,天气好歹还算凉快着呢。」
刘祀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茂密的树冠,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真要等到了四五月,雨季一来,蚊虫滋生。」
「那时候你们再在这林子里钻钻试试?那毒蚊子能把人叮成猪头,那蚂蟥能顺着裤腿钻进去吸你的血。」
「那才是真正要命的时候!」
众兵卒闻言,只觉得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抓了抓衣领,脚下的步子倒是加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
牂牁郡治所,且兰县。
此地距离刘祀他们尚未到达的符县,尚有一千四百里之遥。
城墙之上,四十五岁的太守朱褒,一身戎装,手按佩剑,正巡视着城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