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马忠挑选的那几名土人,来冒充姚家公子,倒也机灵,并未引起吴校尉的怀疑。
刚一进关,马忠便拱手对其言道:「两名公子多日舟车劳顿,能否安排暂作安歇?至於这名美人,小人请送到您之帐中,此也是我家老爷特意嘱咐关照的。」
在两名小辈面前,这吴校尉倒是一副长辈模样,立即为众人安排下营帐歇息。
也因是这两名小辈在,他不好直接去掀那美人的盖头,只得答应先将此女送入自己帐中。
「马管事,走,今夜咱们好好喝上几杯。」
军中开始准备吃喝的酒菜。马忠借着跟吴校尉进帐的功夫,悄然观察此地军帐部署情况,将其尽揽入眼底。
虽已进关,但如今形势却并不有利於自己,反倒糟糕得很。
汉军不可能真将一个女子送入吴校尉房中。
若抓个女子送去,嘴里不严实,迟早也会吐露出消息来。
马忠的做法是,选军中一名俊秀些的兵卒,扮作个女子,盖上红盖头。
这麽做确实有利,吴校尉并未过多怀疑,便开放了关门。
但问题也在於,今夜晚些,吴校尉若进入帐中合欢,届时验明正身,一切的虚假便都要被戳破!
偏偏只进来这三十人,又都被收缴了兵器,届时处境危急,可该如何是好?
「马管事,来,本校尉敬你一杯!」
马忠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赶忙端起酒具回敬。
接连喝了数杯,好在有了先前的信任,如今倒也能应付自如。
趁着敬酒的空隙,马忠也是端酒反敬了吴校尉一杯,而後开言道:「吴老爷,说起来牂牁王也有些时日未见他这两个外甥了,您看,待今夜两位公子休息一夜,明日您是否派些兵卒护卫公子回到且兰,去与牂牁王相见?」
此言一出,吴校尉当即摆手道:「马管事应当明白,即便平日里本官尚不能擅离职守,何况现今蜀军已经打到符县,怎可抽兵护送?」
马忠点了点头,赶忙道歉道:「小人不通兵事,多有得罪,万望吴老爷海涵。只是两位公子安危至关重要,况且又是牂牁王的亲外甥,您看————」
听他接连强调了两遍牂王,这吴校尉无奈,也只得点了点头。
姚家与朱褒虽是表亲,混的不咋地,但毕竟还算近亲。他这样在外守关的武将,又怎敢得罪?
但如今确实不好擅离职守派兵去护送,毕竟汉军已经打到眼前来了。
想了想,他这才松了口:「既如此,明日从那护送队伍之中抽取百名私兵,过这七星关,护送二位公子前去且兰如何?」
吴校尉直言道:「老弟啊,此已是本官开恩,顾念姚虎贤弟恩情所为,再不能多了。」
马忠在心中琢磨,一百就一百吧。
明日若能有百名精兵入内,凭藉兵器优势,尚有一搏之力。
何况此处守关者,不过是郡的郡兵而已,怎能与大汉的正规军相比?
见是如此,马忠赶忙拱手,而後又冲着吴校尉身旁副将拱手道:「乌延副将,明日吴老爷若是醉卧美人帐中,还望您与小的多做帮衬啊!」
此言一出,既开了吴校尉的玩笑,又活跃了饭局,当时帐内传来一片欢笑声音。
当日晚些,酒宴散去,马忠回到自己营帐里,与这30余名弟兄纷纷暗中递了个眼色,随後看了一眼吴校尉中军大帐方向,而後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夜,马忠从未真正睡去,一直心头狂跳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