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六颗石弹裹挟着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这一次,比第一轮更准。
六中三!
一颗石弹直接命中方才那个坑洞的正上方,将已经龟裂的墙体砸得进一步崩塌!
另一颗砸在城垛上,那一段厚实的女墙如同积木一般被击得粉碎,碎砖飞溅,将附近几名守卒掀翻在地。
朱褒眼睁睁地看着面前那堵厚实的城垛,被一枚从天而降的石弹直接击得粉碎。石弹的威力未竭,裹着碎砖继续横扫而过,将他身侧不远处几名叛军击倒在地。
那几人口吐鲜血,在地上翻滚哀嚎。
一名贴身亲卫更是被擦了个正着,整个胸腔都凹陷了下去,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那温热的鲜血溅了朱褒半边袍角。
「大王!此地不可久留了!」
身旁一名将领扯住他的衣袖,声嘶力竭地喊道:「此处由我等守卫,您赶紧先撤吧!」
朱褒闻言,脚步一顿。
他猛地回过头,扫了一眼身後那些惊恐万状的守卒们。
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此刻,那些郡兵们的目光竟都不是在看城外。
而是在看他!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忠诚,没有敬畏,有的只是算计。
朱褒打了个激灵,如同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他猛然间明白了过来。
刘祀方才派霍戈喊出的那番分化之言—「只诛贼首,不罪胁从」,如今已经开始奏效了。
这些郡兵,原本就不是他的死忠。
他们不过是被裹挟进来的、被胁迫从逆的普通兵卒罢了。
如今汉军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凭什麽还要替他朱褒卖命?
自己此时若退,人一离开城头,军心必散。
那些原本就心存异志的郡兵,只怕转眼间就会砍了自己留下坐镇的守将,然後打开城门,向刘祀献城!
到那时,自己连个跑的机会都没有!
「不————不能退————」
朱褒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不敢退。
一步都不敢退!
此刻他看的异常明白,这座城头之上,最危险的不是城外那六架回回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