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褒睁开眼,对上那双平静如水却冷若冰霜的年轻眼睛,第一次,从心底深处生出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那个「数倍於他」的恐惧————
「押下去。」
刘祀摆了摆手,转过了身。
廖化拱手领命,示意兵卒将瘫软在地的朱褒拖了下去。
不久後,霍戈快步走来,拱手禀报导:「大王,向贰督、高将军正在城中清扫顽抗之敌,战斗已进入尾声。」
「城内残余叛军不足百人,皆为朱褒死忠蛮人,正被围困於太守府後院,已是插翅难飞。
「」
次日。
天光微亮。
且兰城的四面城门缓缓打开,不是被攻破的,而是从里面主动推开的。
城中大族的族老们穿着齐整的衣裳,率领着百余名百姓,恭恭敬敬地列队出城,奉迎汉中王入城。
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颤巍巍地跪伏在道旁,高举着一盘清水和一碗黄土,以南中古礼行迎主之仪。
刘祀翻身下马,亲手将那老者扶了起来。
「老丈不必多礼。」
「大汉天兵至此,非为征服,乃为安民。」
一句话,说得路旁百姓们心中安定下大半。
没有屠城泄愤、抢掠百姓之事发生,这便是最好的!
刘祀进入且兰城,便直奔太守府。
战後的太守府一片狼藉,墙上、地上到处是刀痕和血迹,院中的几棵老树都已砍断了,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堆里。
刘祀也不嫌弃,在正堂坐定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诛杀朱褒宗族。
传令一下,兵卒们即刻行动。
朱褒的三族家眷,无论老幼,悉数缉拿归案。
这道命令冷酷,却必要!
朱褒此人在经营多年,宗族势力盘根错节,若不连根拔除,留下的种子迟早还会生出新的祸患。
对叛臣仁慈,便是对忠臣的残忍!
诛杀宗族的消息传开後,整个且兰城笼罩在一层肃杀的气氛之中。
然而紧接着,刘祀又下了第二道令。
「向宠,在城中衙署门前,立一面牛皮大鼓。」
「传令全城百姓,凡在朱褒治下受过冤屈、遭过不公者,皆可前来击鼓鸣冤,本王亲自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