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我在越嶲郡平叛,你小子还在暗中给我增加难度是吧?
邛都城,中军大帐之中。
如今已是四月中旬,天气转暖,南中的瘴气与蚊虫又开始肆虐。
诸葛丞相端坐帅位之上,手中摇着的那柄白羽扇如今已不再是装饰,而变成了驱赶蚊虫的实用装备,如今他虽面色沉静,但眼底隐约透着几分忧虑。
他麾下这万余名主力,同样遭遇了水土不服与痢疾的困扰,二十余日中,三千余人上吐下泻,病倒在营中,且这个数字至今还在攀升————
这也是丞相为了求稳,才未立即进军葫芦口。
毕竟叫兵卒拖着病体前去攻夺险关,那不叫打仗,完全是送死!
帐中,杨仪、费禕、刘淡、陈式等人分列两侧。
诸葛丞相搁下羽扇,开口问道:「威公,如今营中清痢丹将要耗尽,可曾制出新药弥补?」
杨仪拱手应道:「丞相,尚需一日结晶,才可制作完备啊。」
他也是一夜未曾合眼,如今面露无奈之色道:「营中三千余人患病近二十日,清痢丹消耗远超预估,实在是供应不上了!」
「属下虽然每日都在大造清痢丹,只是————这制药实在赶不上消耗啊!」
诸葛丞相暗暗点头,也向杨仪投来一个理解的眼神。
天暖病至,後勤负担极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如今不仅是後勤开始上难度,接下来的用兵,更加是给汉军上了一层新的难度!
聊完了後勤,诸葛丞相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又道:「高定已与雍闓南下合兵,据守在葫芦口处,闻听此关乃扼住益州郡之门户,攻取难度,恐更胜邛都。」
说到此处,丞相也愁啊,他不免是看向众人问道:「此关险要,雍闓援兵四千,高定尚有两千残卒逃去,有此重兵把守,诸位可有夺关之策?」
此言一经问出,帐中沉默了片刻。
杨仪皱眉思索,费禕低头沉吟,陈式握拳不语————
葫芦口之险,在座诸人皆有耳闻。
那地方的地形如同一只收窄的葫芦,两侧绝壁夹道,叛军居高临下,只消滚木石往下一砸,十万大军也休想攻上去。
正当众人苦思之际:「禀丞相!」
帐外忽然传来了一个急促的声音,一名信使单膝跪地言道:「牂牁郡有汉中王书信到来,是捷报!」
「哦?」
诸葛丞相眉毛微微一挑。
「快!呈上来!」
信使双手献上一只用蜡密封的竹筒。
诸葛丞相接过竹筒,拨开封蜡,取出其中卷成一卷的汉纸,展开细读。
帐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丞相脸上。
只见丞相的目光在纸上缓缓移动,起初面色如常,读至中段时,眉头微展,嘴角渐渐浮起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