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对黎邪的了解,此人忠心耿耿,断然没有可能来坑害自己才对。
而且牧靡城虽然不大,但也是正经的坚城,蜀军五六千人想要攻破,少说也得十天半月。
黎邪信中说蜀军久攻不下、主帅中箭,这完全合乎情理啊。
可偏偏————
他才刚一进卧牛岭,便一头撞进了火攻的埋伏之中,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的伏击,而是刘祀精心策划、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想不通就不再想了,孟获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不管真相如何,有一件事他想得很清楚,这刘祀军中定有高人啊!
与他论诡计,自己显然不是对手。
卧牛岭的教训,血淋淋地摆在眼前,这令孟获也开始思考起来。
为今之计,便不能再跟刘祀他玩阴谋诡计了,而是应当敛兵据守。
只要把大军都缩回到味县,凭藉连环坚城死守不出。
你刘祀兵力不足,攻城器械有限,拖上几个月下来,空耗你蜀汉国力。
届时,外部一旦有变,你能不退兵吗?
只要你退兵,南中威胁自然也就解了。
其实就连孟获都未曾发现,不知不觉间,他早已将生擒刘祀的念头抛在了脑後。
前番还要大败汉军,如今已然觉得,能在刘祀手下坚守住几个月就是赚。
这般的快速转变,也是挺令人唏嘘的,只能说,只有挨了这顿毒打之後,他才知道了疼,开始知道忌惮了————
一念至此,孟获啃完了最後一口羊腿,将骨头往案上一扔,擦了擦嘴,开始清点手中的家底。
味县城中兵卒都被调光,如今只剩雍氏守军千余人。
自己从卧牛岭败回,身边只剩孤身一人,大帐之中便只剩下这几百蛮兵亲信。
但就这点人,肯定远远不够!
孟获当即下令,从同濑、同劳、昆泽三处关隘抽调守军,来往味县聚集。
随即,又派快马赶往滇池县,此地乃是他的老窝。
一仗折损六千人,可谓是伤筋动骨,兵力顷刻间覆灭了半数。
要想继续跟刘祀抵抗,便唯有将所有蛮兵尽数调来味县了————
而将各地兵卒全部调来味县,以孟获计算,兵力至多也不过八千人而已。
而刘祀手中的汉军,加上爨氏的私兵和流民,也在六七千上下。
兵力方面盘算了一遍,虽然还是自己占优。
可不知为何,孟获想着这些兵力数字,心底却反倒涌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之感出来————
正当孟获对着军帐唉声叹气之际,忽然,帐外传来了脚步声。
帐帘一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