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别家的皇帝与太子,被他孙仲谋这封书信所伤,极有可能在心中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导致後续兄弟相争。
可如今的大汉不一样啊!
忽然间,刘备那双因愤怒而充血的双目之中,竟缓缓浮现出一丝别样的光芒。
他早就有更换太子之意,且此事在他心中已酝酿了数月之久————
祀儿之才、之功、之德,远在刘禅之上,这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不仅他自己心知肚明,即便如今朝中百官,亦是有目共睹。
但废太子、立新储,这是何等大事?
自古以来,废立储君便是最凶险的政治风暴,一个不慎,便是朝堂震荡、人心离散。
更何况禅儿并无过失,他只是才能平庸了些,却非昏聩无道之人。
无过而废,名不正言不顺,朝中的老臣们岂能没有异议?
这事————他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由头。
可今日这巧了不是?
朕正需要一个由头藉口的时候,吴老二就乖乖识趣地把国书送来了。
这不是正好吗?
一想到此处,刘备不怒反喜,瞬间便把周身的怒火全部退了去。
人家不打算换太子的君王,你这麽搞,确实令人恶心,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可咱家如今就是要换太子啊!
那还怕个屁!
一念至此,刘备此时又低头扫了一眼剑上那十个字—「天授其才,当执天下之柄」。
刘备脸上那股子怒意,竟如同冰雪遇春风一般,飞速地消融了个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越来越深、越来越浓的笑意。
碧眼儿啊碧眼儿,你这一计原是想害朕的儿子们自相残杀!
却不成想,反倒给朕送上了一个天大的由头!
「哈哈哈哈哈————!」
刘备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那爽朗的笑声震得御书房四壁嗡嗡作响,穿透了门窗,在整个殿宇间回荡不绝。
便在此时,殿门之外,蒋琬正捧着一封捷报,快步走来。
他迈过门槛的那一刻,耳中分明还残留着方才陛下震怒拍案的声响,可这才过了多久?
怎地突然又放声大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