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此处,刘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道:「无事。」
「孤只是不大饿罢了。」
樊友显然不信,却也不敢多问,只低头退到了一旁。
刘禅又呆坐了片刻,心中暗暗盘算着今夜的宴席。
他也知晓,今夜这场宴席,虽是父皇欢喜、宴请百官以庆南中大捷,可这样的欢喜之中,自己这个太子再往大殿上一坐————
群臣们嘴上庆贺的是南中平定,可心里头想的是什麽?
想的定然会是汉中王之功!
而汉中王之功越大,太子便显得越发黯淡。
说白了,今夜自己去了,便如同架在火上烤炙一般。
群臣们的每一句赞颂、每一杯敬酒,都是在往汉中王脸上贴金,却在太子头上紮针。
可身为大汉太子,这等场合,你又怎能不去?
不去,便是失礼,更是心虚。
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
「罢了————」
刘禅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望向今夜武极殿的方向。
那目光之中,带着几分迷茫,几分惶恐,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如同认命一般的萧索。
当夜。
武极殿前。
暮色将尽,宫灯初上,殿前的石阶上铺着一层淡淡的金辉,映着来来往往的朝臣身影,显得颇为热闹。
群臣们纷纷自宫门而入,三三两两地打着招呼,面上大多带着喜色。
南中大捷嘛,普天同庆,谁不高兴?
杜琼与秦必并肩而行,边走边与迎面而来的王连、费诗等人拱手寒暄。
杜琼面上含笑,步伐从容,看着与往日无异。可若是有人细细观察,便会发觉他的眼神时不时地扫向殿门方向,似乎在留意着什麽人。
另一旁,杨洪、蒋琬、赖恭、吕凯、董允等人也正往殿上走来,几人低声交谈着,面色各异。
向朗与宗禕等人紧随其後,身旁还有其他朝臣们跟随在侧,一行人浩浩荡荡,陆续步入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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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人群的最末尾处,几个年轻的身影却没有随大流走向殿门,反倒是绕过宫门,拐进了一处偏僻的回廊之中。
这几人中,以关兴、法邈、马秉、伊穆四人为前,这些人皆是军中二代,父辈们的交情使得他们自幼便走得极近。
此刻站在回廊的阴影下,几人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着。
法正之子、关内侯法邈率先开口,面带关切询问道:「安国,兴国还卧在榻上吗?」
马良之子马秉也紧跟着问道:「病体可曾轻些了?」